
当我坐在电脑前的时候,思维才刚刚从劫后的惊魂中稍微清醒一点。幸存的家人已经妥善安顿,或已转移到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,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。遇难的亲人已经无法再出现他们的音容。面对这样的劫难,心情总是悲痛的。
地震开始的时候,我还在成都。第一次震动,以为只是一个旱雷,接着来势凶猛的晃动证明我猜错了。开始的晃动还不足以让我相信这是一次大动静。号称天府之国的成都平原何以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,从地理常识来讲,没有任何人会相信成都平原处于任何一个地震带,一开始我真的不相信。筛糠似的楼房,碎裂的玻璃声和碎块落地的巨大响声已经说明一切来得不一般。匆忙从那摇晃的建筑里冲出来的时候,庆幸自己完好地还活着。
第一时间准备和都江堰的家人通电话,可是那里还能接通。该死的中国移动!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短消息发出去了。心也随着这泥牛入海的短消息一直悬着。既然,电话不通,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。于是立即开车往都江堰赶。
一路上没有停止过一刻拨打电话。
路上已从收音机里得知地震的大致情况是震中在汶川,震级在七级以上,心中更增加了几分担忧。汶川离都江堰的直线距离只有几十公里,成都都这么强的震感,都江堰不知道该是个什么样子。恨不得有双翅膀立刻飞到都江堰。现在才真的知道什么是七上八下的不安。那种对于亲人们的牵挂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此刻来得强烈。一路上呼啸着的是警车、救护车、消防车的惊声尖叫,刺得人心里真发毛。还有许多和我一样心系亲人的人一样地在往都江堰方向疾驰。不过,人们还是很规矩地尽量不去占用那根超车道,大家自觉地给那些尖叫的车辆让出一条生命的通道。
当到达都江堰的时候,开始看到都江堰倒塌的房屋的时候,才知道情况是多么的严重。不知道多少人还在这些废墟中,而我的家呢,那片老房子,我甚至都不敢想下去。已经有人在栏过往的军车、消防车,一个蓬头垢面的妇女抱着一个几岁的小孩,一手吊住通过的一辆军车,“求求你们,解放军同志,帮我挖下我们的房子吧,我们家的人还在下面……”,“解放军同志,救救我们吧,我们家有人被埋到了……”,这样的情况,让人真的不忍。这时候,我才真的体会什么叫灾难。
(此处中断约4小时,据说还有较大余震,出去躲余震了)
以前新闻报道里的海啸、雪灾、洪水,感觉都没有这样强烈,是因为那些离我们太远,虽然也会为之动容,但始终没有亲历过那些生死一线、生离死别、生死牵挂的场面,那就没有真切的体会。如今这一切离我那么真,真得我不敢细想。
奎光塔已经裂开了一道道恐怖的纹路,亏得它,屹立了几百年还是没有倒下。古人建塔的目的是要镇住一方,如今奎光塔给人的感觉,是它已经尽力了,就像一个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百姓的勇士,自己遍体鳞伤,却还握着滴血的宝剑,那怕它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支撑,只要它还没有倒下。我想,都江堰的人是不会那样轻易被击垮的,或许我们面临的是很多都江堰人一生面临的最大的劫难,但是,只要我们活着,就不会倒下。
骨科医院的房屋已经倒塌,四零五医院的房子好像也倒下了一部分。红十字会医院的门口已经成了临时急救场,躺在地下或担架上的血肉模糊的人们,分不清他们是否还活着。什么是灾难?这便是!
就快到家了,脖子伸得老长,急切地想要看一下那片老房子。
终于,房子还在。那时候的感觉好了一些,终于看见站在大街上的叔伯姨姑、兄弟姐妹。但是还没有看见我的父母和我的女儿。心里悬着的心就快要崩溃。亲戚那里还没有父母他们的消息,幸好我打通了父亲的电话(居然是平时最不好打的小灵通,感谢中国电信),尽管效果不好,可我还是听清楚了那句话:“我和你妈都平安,嘟嘟也没事。”,此时的心情就如卸下了重担,落下了心中的大石。但是但是,我还没有见到他们。……
(实在太累了,明日再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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